廣西蔗糖,都說是“甜蜜的事業”,長期以來又總是甜中帶苦,時甜時苦。
這不,恰巧榨季來襲的雨雪冰凍天氣,使全區約1000萬畝甘蔗受災,不僅使產量、糖分損失嚴重,更嚴重的是造成蔗種緊缺,今年從種蔗面積到品種結構都面臨考驗。
本榨季廣西甘蔗面積1338萬畝,占全區耕地面積三分之一強,甘蔗收入直接關系著全區過半農民的生計,糖業效益牽動著30多萬產業員工的生活,蔗糖生產左右著廣西半數縣市區的財政收入。業內有人形象地說:“蔗糖打個噴嚏,整個廣西都會感冒。”
豈止如此,廣西蔗糖已經占據全國60%產量和市場份額,是廣西唯一能對國計民生有著重大影響的產業。從新中國第一個五年計劃上馬、1956年建成貴糖算起,蔗糖在廣西作為一個產業已經“年過半百”,是農業產業化發展最成熟的經濟支柱,也是在全國長期坐穩“老大”交椅的產業。
然而,大是大了,本應“年富力強”的廣西蔗糖卻稱不上“強”。我們不妨從產業鏈的“第一車間”看起——
甘蔗平均畝產最好年景也只過了4噸而已,甘蔗平均含糖分目前只達到13.5%。而蔗糖生產成本要與國際接軌,生產一噸白糖消耗甘蔗必須從目前8噸降到7噸以下。按這個要求推算下來,甘蔗平均畝產必須突破5噸,同時糖分要提高到15%以上。達到這兩個指標,意味著廣西不用增加種蔗面積,農民就能增加四分之一收入,糖廠就能增產三分一白糖。這個標準并不算高,在廣西一些實施良種良法特別是機械深耕的蔗區已經達到,甚至大大超過。關鍵在于政府的扶持力度、企業的投入力度。
接下來再看蔗糖加工這個最有文章可做的“鏈條”。廣西制糖企業裝備與國際同行還有相當差距,噸糖消耗能源高過人家,糖分回收率卻又低過人家,蔗糖生產成本自然缺乏國際競爭力。解決之道無非是引進世界最先進的設備和技術。
加工這個“鏈條”還要往橫向看,綜合利用大有文章可做。甘蔗渣造紙,是廣西貴糖首創并保持領先地位的技術,十年前貴糖以造紙為主的綜合利用產值就與制糖平分秋色,甚至制糖虧損也不怕,通過蔗渣造紙補虧還有利潤賺。以前拿來燒掉的甘蔗渣,這十來年價格節節高,把“洛陽紙貴”這個成語改成“廣西渣貴”,應該更符合現今實情。
橫向看蔗糖加工鏈,一個初露頭角的大分支前景更誘人——生產生物燃料。利用廢糖蜜生產酒精(乙醇),跟蔗渣造紙一樣,在廣西早就是成熟技術。現在推廣乙醇汽油,酒精值錢了,把蔗汁加工到糖蜜這個環節時,且慢了——糖價好更賺錢就產糖,酒精價格好更賺錢就多生產酒精。對此最有發言權又不愿透露姓名的一位老糖人精辟地概括為:“糖進酒退”,“酒進糖退”。像這樣進退自如、左右逄源,真是何其OK!
還是順著產業鏈往下看吧。廣西蔗糖產業,生產到白糖可以說就終止了。以白糖為主要原料的飲料等食品,在廣西沒有一個大品牌、沒有一家大企業。讓廣西人汗顏的現實是,可口可樂、百事可樂……哪家不千里迢迢來廣西買糖?為什么人家卻不把廠就近設在廣西?
怎樣把后續產業做起來暫且不說了。蔗糖生產出來,市場價格時高時低,而且捉摸不定,多年來一直困擾企業,難了蔗農。自治區政府確實努了力,又是實行甘蔗收購“指導價”,又是出臺食糖“收儲價”,不過都還不是像糧食、棉花這樣的“保護價”,自然也就發揮不到像對糧食、棉花這樣的保護作用。糖廠、蔗農當然希望:能不能把“指導價”、“收儲價”進一步搞成“保護價”?
好了,一根甘蔗,一粒白糖,已經從第一產業說到第二產業,還扯到了第三產業。繼續解放思想大討論嘛,這根甘蔗,這粒白糖,說小也小,說大也大,問題是想做強,關鍵是要做強!■ 謝彩文